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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练人生 - 前国家羽毛球队顾俊陪练 杨康

发布时间: 2012-7-24 13:56 |  发布: 天羽 |  来源: GQ.com |  查看: 39695次  |  评论:48



杨康觉得,人生实在不能太计较那些细微的得与失。

刘晓庆的公司出事后,杨康教了将近一年的球。顾俊那个时候赋闲在家,听说后,特意张罗了一次饭局,介绍福田汽车公司的一位高层领导给杨康认识。杨康当时反而有些发怵,担心汽车行业是个全然陌生且专业性强的领域。顾俊是个急脾气,气得当场就拍桌子了:不行!你一定要去!

在顾俊看来,选择了运动员这个身份,本来就失去了很多常人的幸福,如果一味抱着运动技能谋生,不肯尝试着切入社会,这种逃避心理实在堪忧。作为“哥们”和当年一起天天训练的“伙伴”,她就像家姐一样,有责任和义务给杨康找个“终生依靠”,找一个有发展潜力的平台,帮他完成社会人的真正转变。

2004年4月,杨康进入福田汽车公司,开始学习销售。福田汽车公司是北汽占大股东的上市公司,公司将他作为特殊人才招引进来,不但解决北京市户口,还在怀柔给他分了套两居室的住房。

在很多人看来,这些所得也许不值一提,但杨康却十分知足。在他看来,退役运动员能有这样的待遇算不错了。在中国,因为羽毛球、乒乓球的竞技水平领先世界,很多运动员都选择退役后出国当教练;另外,乒乓球和羽毛球在社会上普及程度高,留在国内做俱乐部、球馆的驻场教练也不错,每小时200元,每月能有两三万元的收入。当年和杨康一起的女单陪练谭冠群,就在北京西三环的一个球场做了近10年的驻场教练。所以,有段时间媒体热炒的柔道冠军回家当搓澡工饭都吃不饱、体操冠军退役后修电脑惹领导反感……这样的事倒不会发生在乒羽运动员身上。

2005年时,国家出台新规定,陪练人员退役可以一次性买断,大概可以拿到11万元。而就在一年前,为了把户口和人事关系从湖南省队调出来,杨康当时只拿到了4000块的退役费。事后有朋友为他喊屈,但杨康觉得此则一为老天注定,二来比起很多人,他的所得更多。

在杨康看来,陪练们不像世界冠军那样,登上过世界的最高峰,享受过镁光灯聚焦的关注,他们的要求都不高,很现实。数十年在训练场上的流汗流泪,心里却不能抱有任何幻想,所以,陪练有时比世界冠军反而想得更清楚,什么是平凡、踏实和快乐。在杨康看来,这也正是日常生活的基石所在。在这一点上,曾经的冠军和曾经的陪练,并没有任何差别。

让杨康没想到的是,陪练的经历反而成为他在新行业内立足、发展的一项“秘密武器”。几年前,杨康和市知识产权局的某位局长在球场上“不打不相识”,成为朋友,后来他调到市法制办任主任。而福田汽车公司专设有法律事务部,和法制办有不少对口业务。一次那位主任来福田汽车公司办事,开口就问:你们这儿有个小杨打球不错啊!领导一听,赶快找,断了4年的“球缘”又接续上了。

因为现代都市人对健康和运动越来越看重,很多国家部委、央企和世界500强企业,都会以工会、公司出面,请一些专职教练教球,作为员工的福利。教球中的“以球会友”,在工作中成就了杨康独特的人脉资源。

像国家商务部有一些援外项目,需要购买车辆等外援物资,在符合条件的前提下,通过打球建立的一些朋友关系,至少能混个脸熟,多了解一些情况。北京车管所也是杨康的“学员单位”之一,很多人一提到杨康,都知道他就是那个“羽毛球打得很好的教练”,公司新车验货、车辆年检,基本上都由杨康出马……越来越多的人在运动中结识朋友,这样的朋友,一定比在酒桌歌厅里认识的人多一层信任和可靠感。

杨康身边的球友,慢慢已经成了一个松散的“家庭”,平时大家就时不时聚餐、交流球技,并不只是在有求于人时才想起来在关系中查找,很多友情已经超越了利益关系和时间。2003年时,杨康教一位王大哥的孩子打球,两年的时间内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那时杨康一直住在刘晓庆公司的宿舍,公司出事后,所有的房产都被查封、拍卖,一下子连住的地方都没了。王大哥知道后掏出一串钥匙给杨康:我在中央电视台的对面有套房,你过去住吧。这一住就是6年,一直到2008年杨康自己在市区买房,王大哥分文房租未收,过年过节时还会买些礼物过来看看,而那期间,杨康早已没有教他孩子打球了。

几经变动,打球依然在杨康的生活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现在每天晚上他都有课,有教俱乐部的,有教儿童的,也有像首发集团、中科院这样的团体,还有一些多年的老朋友,半是打球半是聚会。周六周日两天,更是从上午10点一直排到晚上9点。有朋友打趣:这要比在国家队时排得更满。有时他也不想这么累,但一来朋友盛情难却,二来踏上球场,他心里就有种无法言喻的“脚踏实地”。

不过作为今生今世的大姐,顾俊觉得杨康还应该有更好的人生状态。这些年,她自己是离羽毛球越来越远,甚至连比赛都不太看,怕自己一不小心又陷入进去。现在她在家待着,两个小孩一个4岁,一个2岁,每天接送他们去幼儿园,过得放松而自在。闲时和那些老交情的朋友们见面,吃饭聊天,或者商量着一起做点投资和实业,纯粹为了快乐以及生活的丰富性——这种丰富,似乎是对前20年单调枯燥的运动员生涯的一种“报复”。

这一点上,顾俊也和杨康的生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作为曾经独霸世界羽毛球女子双打4年,荣享过最高峰的风光与艰辛,人生被浓缩成那奖牌在手的一瞬间,所以退役后自然想过一种更缓慢淡然的生活。而对于杨康来说,陪练时他是配角,而现在,打球让他再次成为人生的主角。

当然顾俊也理解杨康,羽毛球也许永远是杨康心里的一个情结,毕竟当年没能在球场上尽情发挥自己,半途强行放弃,无论是体制原因还是个人的不得已选择,都是种惨烈的代价。所以,对杨康来说,球拍和球场也许有着超乎经济收入、便利工作和结交朋友的意义——那是一种当年未能完成的自我实现。

在顾俊看来,杨康进入福田汽车公司这么些年,其实还是在用运动员的方式在和领导、同事打交道。从性格的角度来说,运动员总是少了一点儿城府,那是和阅历有关,从小就打球,跟人接触得很少,与社会脱节。而走入社会后,应该尽快补课,从心理上完成更为彻底的转型——从内心里把羽毛球当做一种乐趣,而不是一种工具来看待。顾俊一直记得一句话:只有当你不再依赖球技,才能真正与羽毛球建立起一种自由的关系。

这句话,杨康也时时在心里琢磨和反思。人生四十,更像和羽毛球谈了半生的恋爱,无论是运动场上的主力,还是幕后的陪练,个中爱恨悲情已经复杂得无从辨起。对杨康来说,这是另一种已经渗入血脉无法割裂的关系,是另一种复杂而有滋味的生活。

热门评论

80128090@qq.com   2017-6-28 21:40:17

杨康教练与霄羽羽毛球俱乐部合作,开设成人羽毛球培训班,杨康教练亲自授课,感兴趣的加我微信13691165727
蓝海   2012-8-06 12:15:29

杨康很有毅力,很有原则,赞一个!
懒垟垟   2012-8-03 13:23:14

我也觉的羽毛球不仅能锻炼身体,更主要的是能扩大自己仅有的交际圈和丰富自己的生活,我大学四年都是在羽毛球中度过的,很多要好的朋友都是通过羽毛球认识的,包括我的女朋友,我特别感谢羽毛球能带给我这么多!
新奇鼠   2012-8-03 11:06:23

金牌选手的坚实阶梯!希望有机会能认识一下!
寻梦人生   2012-7-28 22:40:30

杨教练还有这么多不为人知的过去呢,在中国做运动员就是辛苦啊~~
轻舞肥羊   2012-7-27 09:12:48

看得出来,杨教练是个知足常乐的人,对朋友也不错。可是...文中举的例子...住朋友的房子一住六年,房租至少也有个十几万了,分文不交不说,朋友逢年过节还买东西去看他,无论在哪儿,这事儿...不能这么办吧?

都已经工作了,福田也好、驻场教练也好,收入都应该还不错的,稍稍懂得感恩的话,至少逢年过节还买点儿东西去探望朋友的应该是杨教练而不是那个朋友吧?

不好用运动员都很单纯来解释这事儿,何况杨教练当时已走向社会、早不是运动员了...不知道作者的例子是否真实,也不知道他举这个例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duyu   2012-7-26 16:31:52

我在多家俱乐部和杨康打过球,也在商务部的球馆里见过他教球。杨康技术高,性格好,很温和,脸上随时笑呵呵。
nxlilin   2012-7-26 15:49:03

奉献需要勇气和毅力
celialls   2012-7-26 15:31:04

他在哪里教球?我也想找他学球呢~
筱满:我的启蒙教练就是杨康,之前几乎不会打球,在杨教练的指导下,才掌握了羽毛球基本功,现在越来越喜欢羽毛球这项运动.杨教练为人谦逊,温和,耐心,细致....
天羽新童   2012-7-26 14:43:31

我也是福田的,不过我在潍坊,杨康生活的强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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